陆望带着激动万分的赵安去体育馆打篮球了，家里只剩下两个女生，祝穗这才开口：“他什么时候喜欢篮球了？”

　　虽然她离开赵家的时候赵安才五岁，但有些事情恰恰就是从小就能看出来，比如赵安讨厌一切运动，包括篮球。

　　自古以来双胞胎似乎就总是一强一弱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娘胎里没抢过赵幸，赵安出生的时候就极其瘦弱，小小一个，像个皱巴巴的猴子，连奶都喝的比赵幸少，一开始赵家夫妻两都怕养不活，所以才给他取了个平安的安字。

　　虽然后来如愿平安长大，但这种瘦弱并没有随着年龄而消失，有赵幸做对比，赵安的发育明显迟缓许多，两岁才学会走路，三岁跑步的时候还会摔跤，楼里的孩子总爱聚在一起玩，倒也没嫌弃赵安，只是他太瘦弱了，细胳膊细腿的，小孩骨头又脆，动不动他的胳膊腿就骨折错位，就得害他们家里出医药费，时间一长，就懒得带他玩。

　　只有赵幸还跟在哥哥身后，妈妈给他们买了个小篮球，小孩子玩的那种，想让赵安顺便锻炼锻炼身体，能长高点，结果这话被赵安听到了，还以为爸妈也嫌弃自己矮，哭着来找祝穗，说再也不想打篮球了。

　　就连那个小篮球，还是祝穗被缠着，大半夜带着他一块丢到垃圾桶的。

　　结果现在赵安不但爱打篮球，还追上星了。

　　“也就是这两年才开始的。”赵幸眉毛低了下来，很细微的难过表情。

　　祝穗察觉到其中有什么更重要的事，轻着声音：“嗯？”

　　“他在学校被霸凌。”赵幸尽量平静的说出这件事：“他脑子笨，学习不好，老师也不怎么关注，被几个同学在学校里欺负，我们不在一个班，过了一个多月我才发现他身上都是伤，也不想跟姨夫姨娘说，怕麻烦他们。”

　　祝穗呼吸滞涩，声音更轻了：“然后呢？”

　　“然后他就说不上学了。”赵幸说：“以他的成绩，只能勉强上个最差的高中，大学都考不上……我没安慰他，这本来就是事实，他逃课跑到这待了好几天，就是那个时候看到了陆望的比赛，赛后采访里陆望说自己小时候个子也很矮，是打篮球让他的身体发生了改变，人生也发生了改变，然后他自己就想清楚了，说要跟陆望学，走体育生的路线上大学，打篮球。”

　　赵幸说的这场比赛祝穗也看过，为了接近陆望她花了点心思了解他，这段赛后采访她印象深刻，那个时候陆望十七岁，却已经是整个队伍里的核心，赢下比赛后少年神采奕奕，毫不掩饰脸上的骄傲得意，亮晶晶的眼睛像太阳一样，炽热闪耀，说着鼓励人心的话语。

　　……但后来她出于好奇问过陆望，他小时候难道真的很矮？

　　毕竟现在看他近190的个子，实在很难想象他会矮。

　　果然，陆望说他其实从小就很高，那些话是教练提前给他写好的，让他照着说，营造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，说不准就能让哪个小男孩为此对篮球感兴趣。

　　祝穗没想到，赵安会是这个小男孩。

　　她嗓子很干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偏头掩盖眼眶的湿润。

　　“那……那些欺负他的人呢？”

　　“我全揍了一顿。”赵幸也喝了口水，语气依旧是一板一眼的平静：“叫了老师，但我是全校第一，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我就接着打，我们班同学好多都是书呆子，为了看我的笔记，帮着我一起打，他们没多久就转学了。”

　　她说的简单，但祝穗的手端着杯子举起又放下，好久以后，才哦了一声。

　　“很厉害。”她夸赞这个甚至比赵安还小几个小时的女生，带着点心疼和愧疚：“你们都很厉害。”

　　赵幸却在这个时候提起陆望。

　　她安静的看着祝穗，说：“姐，赵安笨，看不明白，你别生他的气，也别因为他的喜好去考虑要不要接受陆望，这不单单是我的想法，也是爸妈临死前的愿望，我们不能影响你的人生，就算赵安喜欢陆望，也不代表你就要接受他的追求，你只管自己高兴就好，不想让他当男朋友的话就别勉强自己，想让他走就让他走，或者就像现在这样，让他当炮友也没事，只要你高兴。”

　　祝穗被她说的愈发酸涩的心情在最后一句话时戛然而止。

　　她唇角抽搐了几下，没忍住，重重放下杯子：“小孩子家家的，不许说这种话。”

　　炮友都出来了，跟赵安一比，赵幸简直早熟的能当他妈了。

　　但转念一想，这么多年，她或许真的在承担妈妈这个角色，照顾着赵安，以至于早早褪去稚嫩，成了现在这种少年老成的模样。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她认真回应赵幸的话：“我会做让自己高兴的事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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